大魏风华_第六百五十九章 远行(十六)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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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六百五十九章 远行(十六) (第2/4页)

么?”她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,仿佛害怕自己听错了。
温言看着女儿瞬间焕发的神采,心中五味杂陈,既心疼又酸涩,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愤怒--对那个轻易搅动女儿心神却又无法负责的混蛋的愤怒,他别开脸,语气生硬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:
“他悄悄回来了,就在汴京。消息今天在衙门间传疯了,有人看见他的马车进了城西那栋他以前住过的老宅子,”他甚至都不愿意用敬称,那份疏离和不满,清晰可闻,“你...若还想见他最后一面,就去吧。”
最后一句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一种割rou剜心般的痛楚和彻底的无力,他知道,拦不住,也劝不回了。与其让女儿在这方寸之地枯萎至死,不如...不如让她再去撞一次南墙,或许就死心了?
温茹怔怔地看着父亲,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失了魂,下一刻,她猛地站起身,动作之大带倒了身后的圆凳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闷响。她甚至顾不上扶起凳子,也顾不上擦干脸上的泪痕,只是死死地盯着父亲,声音因激动而颤抖:
“真的?爹,您没骗我?他真的…在那老宅?”
得到父亲沉默却肯定的眼神后,温茹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和迟疑也彻底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燃烧的决绝,她甚至来不及披上厚实的斗篷,只胡乱地抓起案上那副眼镜戴上,也顾不上整理散乱的鬓发,便像一只挣脱了囚笼的鸟儿,踉跄着、却又无比坚定地冲出了房门,冲进了庭院刺骨的寒风里。
“茹儿!披风!外面下雪了!”温言焦急的呼唤被关在了门内。
温茹充耳不闻,她的世界里,此刻只剩下一个念头:去见他!去那栋老宅!立刻!马上!
细碎的雪花,洋洋洒洒悄然飘落,起初只是零星的雪沫,很快便成了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,汴京的街道上行人稀少,积雪很快覆盖了青石板路,踩上去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。
温茹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奔跑着,寒风如刀,割在她裸露的脖颈和脸颊上,单薄的袄裙很快便被雪水打湿,紧紧贴在身上,带来刺骨的寒意,眼镜片上很快蒙上了一层白雾,视野变得模糊不清,她不得不一次次停下来,笨拙地摘下眼镜,用冻得通红的指尖胡乱擦拭,再重新戴上,辨认着方向,然后继续跌跌撞撞地向前奔跑。
摔倒了几次?不记得了,手掌擦破了皮,渗出血丝,混着冰冷的雪泥,也感觉不到疼,膝盖磕在坚硬的石板上,钻心的痛楚也被心中那股炽热的执念所淹没,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:这次,这次就是最后的机会了,如果错过了这次,那么下一次再见到他,他会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,自己和他的故事,也会彻底画上**。
已经没有办法再遏止那种思念了,即使他曾经不像拒绝地拒绝过,但自己就是喜欢!就是忍不住会想!就算是飞蛾扑火又怎么样?自己已经错过很多次了,在学舍里他坐在桌子对面温柔地给自己讲故事的时候,藏书楼里他送自己那副眼镜然后看着自己戴起来的样子愣住的时候,离开京城前和自己并肩走在国子监里的时候...
不要再错过了!去城西!去那栋他曾经短暂停留过的宅院!
雪越下越大,天地间一片苍茫,寒风卷着雪粒子,抽打在她脸上,冰冷刺骨,呼出的热气瞬间凝成白雾,模糊了视线,她跑得气喘吁吁,肺里像着了火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,可她不敢停,也不能停,她怕,怕自己去晚了,他就又像从前无数次那样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,消失在她的世界里,只留下一个遥不可及的背影和无尽的思念。
终于,当她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,几乎就要倒下去的时候,那栋她曾经在外面徘徊过很多次、在雪幕中显得格外孤寂的旧宅院墙,出现在模糊的视野里。
红墙白雪,院门紧闭着,像一只沉默的眼睛。
温茹扶着冰冷的院墙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,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,单薄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,她抬头望着那扇紧闭的门,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几乎要破膛而出。是这里了...他就在里面吗?
她鼓起全身的勇气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踉跄着扑到门前,抬起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手,用力地、急促地拍打着厚重的门板。
为我停留一次,顾怀。
就一次。
求你了。
“咚!咚!咚!”
敲门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和清晰。
......
旧宅院内,一片寂静,枯死的藤蔓缠绕着回廊的柱子,在厚厚的积雪下勾勒出扭曲的轮廓,小湖早已封冻,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白雪,那几根枯荷的残梗彻底消失了踪影,仿佛从未存在过,庭院中央的积雪无人清扫,白茫茫一片,干净得刺眼,也寂寥得心慌。
顾怀独自站在回廊下,玄青色的道服在风雪中衣袂微动,他没有披大氅,肩头已落了一层薄雪,却浑然不觉,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片庭院,等待着再一次起行。
祭拜过赵轩,见过杨溥,和萧平达成某种残忍的默契...这趟汴京之行,仿佛一场漫长的告别仪式,每走过一处旧地,都预示着某些东西的彻底终结。
他刚刚已经让王五和魏老三去准备启程的车马,汴京的事已经处理完了,但还有许多地方在等着他,他这一趟不能出来太久,北平新都的营建,禅让大典的筹备,辽境归化与草原布局的细化...千头万绪。
汴京,这座正在迅速凋零的旧都,连同它承载的过往,都该彻底放下了。
就在他心神沉入这片苍茫雪色与无边寂寥时,急促而清晰的敲门声,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,骤然打破了这份刻意维持的平静。
顾怀眉头微蹙,王五魏老三刚走,会是谁?他虽然没有刻意隐瞒行程,但靖王回汴京的消息应该还没有传遍城池,难道是某个失心疯想攀附的陪都留守官吏?
他转身,穿过积雪的庭院,走向那扇沉重的院门。
顾怀缓缓拉开了厚重的门扉,门闩发出沉重的摩擦声,门外的风雪呼啸着灌入。
一个纤细单薄的身影,几乎是被风雪推着,踉跄着跌了进来,险些扑倒在地。
顾怀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一把。
入手是冰冷刺骨的湿意和单薄衣料下剧烈颤抖的身躯,他定睛看去,瞳孔猛地一缩。
眼前的人,头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和额头上,结着细碎的冰晶,那副他亲手送出去的玳瑁水晶眼镜上,白雾蒙蒙,镜片后那双曾经清澈灵动的眼睛,此刻布满了血丝,红肿不堪,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、憔悴,以及一种近乎燃烧的、孤注一掷的炽热光芒,她身上那件月白色的袄裙早已被雪水浸透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过分消瘦的轮廓,冻得她嘴唇发紫,浑身都在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。
温茹。
顾怀的心,猛地跳动了一下,又瞬间沉了下去,他扶着她的手臂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份刺骨的冰凉和虚弱的颤抖,大概是想起之前和温茹见的最后一面,想起那些埋藏了太多东西的对话,他几乎立刻明白了温茹为何会以如此狼狈不堪的姿态出现在这里。
“温茹?”顾怀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,“你怎么...弄成这样?快进来!”
他不由分说,几乎是半搀半抱着,将冻得失去行动能力的温茹带进了门内,反手关上了那扇隔绝了风雪的厚重木门。
门内回廊下的空间相对避风,但寒意依旧深重,顾怀扶着温茹在回廊的栏杆上坐下,看着她瑟瑟发抖、嘴唇青紫的模样,眉头紧锁,他迅速解下自己身上那件还带着体温的玄青色道服外衫,不由分说地披在了温茹冰冷湿透的身上。
厚实的、带着他体温的道服裹住身体,温茹猛地一颤,仿佛被那突如其来的暖意烫了一下,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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