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魏风华_第六百七十二章 草原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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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六百七十二章 草原 (第2/4页)

今...

    “大王?”巴图鲁试探着开口。

    完颜阿骨打猛地抬眼,那眼神让久经沙场的老猛安都下意识后退了半步,那不是愤怒,不是悲伤,是一种被逼到悬崖、濒临疯狂的野兽才有的、混合着极致恨意与绝望的幽光。

    “召集所有猛安、谋克,”完颜阿骨打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,“立刻。”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军议的气氛沉重得让人窒,。王帐内挤满了人,火盆的光映照着一张张或粗犷、或阴鸷、或茫然的脸庞,浓重的汗味、皮革味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。

    完颜阿骨打将那封枢密院的文书,冷冷地扔在矮几上。

    “自己看。”他言简意赅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。

    文书在猛安、谋克们手中传递,识字的低声念着,不识字的焦急询问,很快,压抑的怒骂、粗重的喘息、难以置信的低吼在帐内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“圈禁?把我们当牲口关起来?!”刀疤脸的乌尔泰第一个跳起来,拳头砸在支撑帐篷的木柱上,发出闷响,“凭什么!辽东是我们女真人的!是老子们一刀一枪从辽狗手里抢回来的!”

    “打散兵马?去他娘的戍卫军!老子只听大王的号令!”另一个猛安红着眼睛吼道。

    “质子?进学?狗屁!是要捏住我们的命根子!让我们的崽子去当人质!”有人咬牙切齿,眼中喷火。

    “大王!不能答应!咱们杀回辽东去!辽阳城还在咱们手里!跟他们拼了!”群情激愤,帐内充斥着狂躁的杀意和对魏国釜底抽薪的痛骂,这些女真悍将,习惯了用刀枪说话,习惯了劫掠和征服,如今被当成牛羊般圈养、肢解,巨大的屈辱感点燃了他们血脉里的凶性。

    年纪大些的巴图鲁相对冷静一些,但脸色也阴沉得可怕,他看向完颜阿骨打:“大王,魏国此举...是要彻底抹掉金国啊!辽东根基若失,咱们这几万人马在草原上,就是无根浮萍,迟早被耗死,耶律崇抓不到,回去...也是砧板上的rou,该如何是好?”

    完颜阿骨打依旧沉默,只是那双深潭般的眼睛缓缓扫过帐内每一张激愤的脸,他看到了怒火,看到了不甘,看到了嗜血的冲动,但也看到了深处那抹不易察觉的恐惧--对魏国那恐怖战争机器的恐惧,对失去家园的恐惧,对未来未知命运的恐惧。

    “跟他们拼了?”完颜阿骨打终于开口,瞬间压下了嘈杂,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、近乎嘲讽的弧度,“拿什么拼?辽阳城?你们信不信,现在不止是辽阳,辽东所有大城,都有魏军驻扎?咱们的粮草还能支撑多久?魏国在辽东外围布置了多少兵马?多少大炮?李易、陈平的骑兵离辽阳又有多远?我们前脚回师,后脚就会被堵死在辽东!魏国...靖王,等的就是我们沉不住气!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,高大的身影在火光下拉出长长的、压迫感十足的阴影,走到那张简陋的地图前,手指重重戳在代表耶律崇最后已知活动区域的一个炭笔圈上。

    “这几个月,我们追着耶律崇的尾巴,像狼群驱赶受伤的鹿,他不敢和我们硬碰,只能带着他的残兵败将,在草原深处兜圈子,依附他的部落,还有几个?”完颜阿骨打恨声道,“阿速部,不肯交出粮草,被我屠了,男女老少,一个不留,脑袋堆成了京观;蔑儿乞部,想给耶律崇报信,被我堵在山谷,马匹牲畜全抢了,青壮砍了手丢在雪地里喂狼;还有那几个小部落...现在,除了最死忠的瀚王府卫队和几个耶律家的铁杆姻亲部落,谁还敢明着收留他耶律崇?他像条丧家之犬,惶惶不可终日!”

    “可那又如何?草原太大了,消息传得比风还快!剩下的部落,要么望风而逃,要么紧闭营门,要么...干脆暗中给耶律崇通风报信!我们像没头的苍蝇,在这片该死的草原上乱撞,追到的永远是他们丢下的老弱病残和空营!”

    他猛地转身,看向帐内众人:“可为什么抓不到?因为草原太大了吗?因为耶律崇跑得太快吗?不!是因为有人不想我们那么快抓到他!魏国要的是耶律崇死,但他更要我们女真人的血,在这片草原上流干!要我们远离辽东!要我们的部族被圈禁!要我们的子弟成为质子!要我们彻底变成汉人手里一把用钝了就可以丢掉的刀!我们在这里追得越久,辽东那边...就变得越不是我们的辽东!这就是阳谋!摆在明面上,逼我们往里跳的阳谋!”

    帐内死寂,只有火盆噼啪作响,所有人刚刚愤怒被更深的寒意取代,是啊,魏国的手段...就是**裸的阳谋,从金军出辽阳攻上京,从女真人背信弃义抛下盟友开拔,从上京城内完颜阿骨打选择俯首的那一刻起,这些事情就已经注定了。

    “那...大王,我们怎么办?”一个猛安声音发颤地问,“继续追?追到什么时候是个头?家...都没了!”

    “要不然,回去?”乌尔泰梗着脖子,“回去...总比死在这里好。”

    完颜阿骨打的目光再次落回地图上,落在耶律崇那个模糊的标记上,又缓缓移向东南方--那是辽东的方向,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:完颜部迁出白山后自认为的文明与秩序;年轻的自己奔赴前线以为能建功立业结果却被抛弃;那让自己重获新生的一道目光;重新回到东海时,无限膨胀的野心与**;还有...上京那场朝会上,顾怀端坐龙椅,一个眼神就让他如坠冰窟、不得不跪地领命的屈辱...

    向往,畏惧,崇拜,嫉妒,乃至说不清道不明的恨意,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、深埋心底的...可怜,他拼尽全力,赌上一切想要摆脱那个影子,想要真正站在高处,俯瞰众生,可每一次,那个影子都如跗骨之蛆,轻易地将他打回原形。

    回辽东割据?

    这个念头如同毒蛇,再次缠绕上完颜阿骨打的心头,他看向帐外,暮色四合,草原的寒风卷起草屑和尘土,打在毡帐上噗噗作响,辽阳...那座用女真儿郎鲜血换来的城池,如今恐怕早已遍布魏国的官吏、驻军,那些被圈禁在狭小牧场上的族人,如同被拔掉了爪牙的困兽,一旦他率军回返,立刻就会成为魏国宣示武力、彻底镇压辽东的绝佳借口,顾怀等的,或许就是这个机会!一个能名正言顺,将辽东彻底纳入魏国版图,将“金国”这个名号彻底扫入历史尘埃的机会!

    他完颜阿骨打,从被辽国抛弃在魏辽边境的尸山血海中爬出来,跪在那架象征着屈辱也带来生机的马车前,成为顾怀身边一条凶狠的狗开始,就一直在赌,赌自己能活着回到辽东,赌自己能整合女真各部,赌自己能打下辽阳建立金国!他赌赢了太多次,以至于在狼头山,在上京城外,他以为自己真的拥有了和那个男人掰一掰手腕的资格,结果呢?现实给了他最冰冷、最残酷的耳光。

    那,继续当魏国的狗?

    “从狼头山后,我们每一步,都在人家的算计里,”完颜阿骨打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他拿起一根燃烧的柴枝,在地图上辽东的位置狠狠戳了一下,“魏国要的不是我们真的打穿草原,他们要的,只是我们这支金国精锐,离开辽东老巢,一头扎进这无边无际的草原!像一群被放出来的疯狗,替他们去撕咬耶律崇这块硬骨头,去消耗那些死忠于辽国的草原部族!用我们的血,去染红魏国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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